电影频道播了《鸳鸯蝴蝶》。

这是一个后现代风格的爱情故事，充满了各种符号式的电影元素：比如西湖、网络、算命、环保主义者、咖啡店、独立自我之外的人格。他讲述的爱情是符号化的，如阿秦与宝宝的恋情就具有抽象的象征意义，可以代表现代男女最普遍的空虚、时髦、不稳定、游戏似的露水关系。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些无聊的甜言蜜语，约会和同居是必修功课，吵架是因为无谓的吃醋，对婚姻和未来望而却步，分手闹得惊天动地，转过身再换个情人照样甜甜蜜蜜。实话说我看不出阿秦和小语的爱情与和宝宝的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一点缘分，更戏剧化，也是出于编剧对男女主角的优待，没什么道理。当他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之后不也迅速转入倦怠期了么？原来的好全都不见了，相看两相厌，然后重复那个恶性循环。最后除了主角必胜原则之外我也看不出什么非此不可一定要在一起的理由。他们曾经对爱情的困惑呢？他们现代人特有的孤独感呢？他们哪里来的对未来的勇气呢？这些问题避而不谈，“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结局”就经不起推敲。

电影的现代风格给人的感觉是牵强的。比如片头的一段漫画，揭露影片的本质是披着现代外衣的一段前生今世的缘分。或者西湖，这个男女主角相识相爱的地方，影片竭力发掘它的象征意义，一会儿是历史的底蕴，一会儿是天上的云和西湖的水，可惜效果不佳。再有一些仿佛有些哲理的台词，比如“男人在那种情况下不回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用他的肢体语言告诉你他不想再见到你，二是他哭了。”不说别的，导演安排这种台词的居心就让人不舒服。还有许多镜头，拍得很花哨，也不能统一到整体的风格中去。

由此我就要质疑了，现代的爱情到底应该怎么拍？我知道在表现手法上这类电影面临一个巨大的黑洞：它太容易过时了。我看到《鸳鸯蝴蝶》这么老土的名字还以为它至少是5年前拍的呢，没想到距现在也不过3年而已。电影里运用的生活元素，像咖啡店里的歌，阿秦房间的布置等，在当年想必是最时尚前卫的，而仅仅3年后的我看来就已经不足为奇、不吸引人了。这是件很可怕的事，这样看来，类似题材的电影如何获得超越时间的力量而成为经典呢?

当然成不成得了经典更要看它的故事和主题，这又是一个让人绝望的话题了。我的观点来自王安忆对当代小说的分析，在这个问题上各种艺术形式是相通的吧，面临的问题也一样。很难再有新鲜的故事了，很难发掘现代人的精神。这真是个难题。

再想想看有意思的作品还是有的，比如《梦想照进现实》、《二十 三十 四十》，有一点幽默一点深刻，但都不是纯粹的爱情。证明办法总是有的，好作品还要继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