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就是石头。剪刀就是剪刀。
我亲眼见过一块石头得意地回忆着——
曾经,它狠狠地“亲吻”过一位可爱小妹妹的额头。小妹妹只是捂着额头,任额头温热而且粘乎乎的红色腥味液体模糊了双眼,直到鼻孔,嘴角都可以感觉到。小妹妹很镇定地没哭,只是用复杂的眼光盯着满地的石头,而那快畏罪潜逃的石头早已寻不见了。石头没躲远,只是偎依在小妹妹脚边,它可以感觉到从小妹妹身上发出来的强烈落寞与尖锐震惊,以及夹带的浓浓血腥气。而自己身上的气味似乎能与其共鸣。
我佩服小妹妹的冷静,若非看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我一定会以为她吓傻了。很久,足以使她脸上的红液体变成红固体那么久后,小妹妹恨恨地踢了脚边石头一脚,才蹒跚地走回了家。她的头昂得很高,手还捂着伤口。
隔壁梁爷爷是个老中医,看到小妹妹的样子可是吓坏了,忙拿出了一干急救物品。小妹妹很无辜地望着那把用得发亮的大剪刀,死死地盯着它的运动轨迹。它“咔嚓”咬掉了小妹妹额上粘住伤口的头发,又咬掉药袋药棉和纱布,再咬掉了绷带。小妹妹发现这时的头沉沉的晕晕的。她怀疑一定是那把大剪刀在作怪,于是,开始讨厌那把剪刀了。
晚上,父亲回到家,瞧见女儿史无前例的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用近乎白痴的渴望眼神望着他,像受委屈的想得到主人的亲近一样。父亲瞧见女儿头上一圈一圈的绷带,很诧异地问怎么回事。小家伙可以确定父亲没有发火的动向后,立马扑向其身上,抱着父亲大腿就哭。父亲希望女儿可以像男生那样有泪不轻弹,就大喝一声:哭什么?!女儿电击一般迅速站好“军姿”。父亲很高,她望不见也不敢望此刻父亲的脸色。父亲的两条腿转了方向,向房间跨了过去,小家伙刚想抓痒,一听见脚步声出来了,连忙放下手站好,不敢乱动。
父亲把女儿抱到高凳上,摸摸小家伙的额头,问痛不。小家伙很勇敢地正视父亲的双眼,大声回答不痛了。父亲皱皱眉头,随手拿了一把大剪刀就向这圈圈相绕的绷带剪去。又是一把大剪刀,这是自家的,可以前很少用到它。大家伙,一张嘴就可以剪断一切,而且声音特别好听听得心理特舒服。父亲取下女儿额上的一切束缚。那嚣张的伤口,那被剪得参差不齐的“杂草”,使父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于是,放下剪刀,转身进房。随口说了声,坐好,给你剪头发!
不要!小家伙扁扁嘴表示抗议,闷闷不乐地拿起面前的大剪刀,“咔嚓咔嚓”,恶神一样剪着空气。她讨厌剪头发,看来这还不及肩的“杂草”又保不住了。全怪这个大家伙,小家伙使劲地“咔嚓咔嚓”,声音越大,她越觉舒服,好像所有怨气都在随着这“咔嚓咔嚓”一点一点被剪断变小。直到父亲拿着桃木梳从里屋走出来,小家伙把怨气给忘了个干净,倒是起了劲了!
咔嚓咔嚓……
父亲伸出一只手,希望女儿可以乖乖将大剪放在他手上,谁知小家伙忘了形了,全然没把父亲的威严放在眼里。父亲大声埋怨,玩什么你!“咔嚓咔嚓”似乎嘲弄着父亲的举动,父亲不耐烦了,伸手便夺。“哎哟——”一声,“咔嚓”声不再,一切都静了下来。小家伙吓傻了,睁大眼睛发现大剪咬住了父亲的手不放——
怎么办?怎么办!
父亲痛苦地瞪着肇事者,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哐啷”,凶器掉在了地上。小家伙难受地捂住脸,慢慢地走进房间,靠着墙坐了下去。父亲出去了。满屋子“咔嚓咔嚓”声,小家伙害怕了,“呜呜”哭出声来……
我听见了大剪的忏悔声——
不应该发出那么清脆的声音害小妹妹挨打!
我听见小妹妹的悄悄话——
讨厌的石头!讨厌的剪刀!
夜里,我走进小妹妹的梦境,她正在英勇地与石头剪刀作战,困难而竭尽全力地为解救被围困的父亲而战!
是个孩子,可爱的孩子!我悄然退出,把这片天空留给了她,让她来演绎这壮丽的石头和剪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