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马季，再怀念一次相声

冬枫泺

侯宝林走了，还有马三立；马三立走了，还有马季；马季走了，我们还有谁呢？

打小儿爱听相声，相声听得也真不少，这些年听得少了，原因很多，重要的一条儿是，没有角儿了。今年相声突然冒了把虚火，就跟一猛子补了太多的天桥大力丸似的，但就这么一折腾，相声真的起死回生了？年根儿不到，马季先生却在这闹哄哄的“相声回春”的幻景中先走了，真是可惜！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尽是悲伤。可是回想起马先生舞台上的那些段子，又觉得，那叫一个逗。随便一出，便是经典。印象很深的有一段在春晚上说的《宇宙牌香烟》。说的是一个劣质香烟的推销员，深刻讽刺了是那些名不副实的宣传。眼前还是马季先生头戴解放帽，手提黑书包，嘴叼烟卷的形象，而唐山口音的“宇宙牌香烟”的吆喝声，真的可以让人记一辈子。上半年，目睹着相声界的“虚火”，曾经写过一篇小文章，唤做《相声是用来怀念的》。后来有朋友和我探讨：“您凭什么不看好相声的前景啊？凭什么挤兑人家正红的大腕儿啊，再说，您去现场看过人家郭德纲吗？”我当时一笑而过了，我能凭什么呢？无非是凭着对相声的热爱，凭着对相声的了解，凭着对前辈的怀念，如是等等，不辩解也罢了。

后来真去看了一趟郭德纲，真看了，就更失望。侯宝林的相声，电视里剧场里我都看过，那是一代宗师；马三立的相声，电视里剧场里我也都看过，那叫自成一派；马季的相声，电视里剧场里我还看过，笑得前仰后合，拍红了巴掌，为什么？那叫真玩意儿，不是靠什么八抬大轿子捧上了天的。别跟我说什么相声不适合电视，侯先生和两位马先生在电视里放的那些段子，为什么让人百看不厌呢？也别跟我说郭德纲的相声在剧场里多么多么好，我去了，还带着个朋友，坐在前排的他在那儿微笑不止，我问他您知道笑什么呢吗？他说，没觉得好笑，可是不笑干吗来了？这就是差距了吧。侯宝林先生之所以能去北大给大学生讲课，就是因为他把解放前相声里那些糟粕、那些庸俗的、下流的语言给修理了，使得相声真的成为了“语言的艺术”。现而今黔驴技穷了，倒想起那些带点颜色的笑料儿来了，我倒是想问问：就这，能上大雅之堂吗？别跟我说什么“大俗即大雅”，有侯先生和两位马先生的标杆儿立在那儿呢，我在郭德纲那儿听到的“大俗”，真是地道的大俗。就说说郭德纲引以为豪的“砸挂”，我要是那位于谦，爹妈什么的被人损成那样，得和姓郭的拼命。什么叫不庸俗的“砸挂”？一位演员曾经拿“二马”的名字打镲：知道马三立为什么瘦吗？名字起的不好。马，四条腿儿吧，锔了一条，三条腿儿立着，所以站不稳啊，老晃悠。马季的胖也是因为名字没起好，马，四条腿儿系一块儿，能不憋出一身肉来吗！”现而今两位马先生都已经仙逝，难道相声除了“庸俗化”一条路，真到了没处儿去的地步了？

不久前在一个电视节目里还看到马季先生，真是见老了。可看得出来，他是多么热爱相声艺术，临了儿还不忘说：说相声得先学会做人。这才是说到了相声青黄不接的根儿上，那个天天叫着“我不去春晚”的郭德纲现在不成了相声圈儿里最红的电视明星了吗？可惜，靠炒做红起来的“腕儿”还得拿出真玩意儿，我还是那个疑问：那些捧杀郭德纲的人，你们倒是说说，这位爷到底儿有哪段“活”成了代表作，让大家能脱口而出呢？回忆着“宇宙牌香烟”对那些造假者无情的讽刺，我倒是突然想起“郭大师”最近做的一个“排油”广告来了，不能妄自评论那种减肥用品的好赖，可是我怎么就没看出天天在电视上晃悠的郭德纲的肚子见小呢？还听说有消费者因为这个状告郭德纲虚假宣传的，真是够讽刺。曾经在马季先生的作品里被鞭挞的，竟然出现在“新一代相声大腕儿”身上，这种境界上的差距，怕是永远也弥补不了。

为了马季，再怀念一次相声。听着马先生那些经典的“绝唱”，想想相声界的无奈现状，真是怒其不争啊！也许在不久，已经蜕化成“小众艺术”的相声，真的要被用来纪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