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场。很严重么?笑笑总比呼呼大睡好吧。不管你导演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能把 看客逗乐亦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不知这一下释放了多久才积累出来的无意识,也总归还是你的能耐,何苦又何必老是耿耿于怀、睚眦必报呢?况且笑有调节气氛之功效,太 闷以至压抑笑笑也便不觉得无法忍受了,太绕以至需要智力支持消耗,一如本片,笑亦能放松一二紧绷的神经。反正都是奔着看客的口袋去,就该有彼此将就之心。 打量《玉战士》的光景里,我的第一声笑出现在一切的伊始:铁匠打铁,遍地都找不到 一点现代气息,阳刚十足的地方才以为是身处远古,水桶里漂浮着的小黄鸭便冷不丁地切进了特写。我不由地笑出声来,觉得这个在你眼里或许稀松平常、平淡无奇的镜头着实可爱。当然,可爱远不止如此私人而已,这位大学毕业论文写的是香港功夫片的导演将他所热爱的中国功夫化为了招招笨拙的致敬兼可爱的闪光,散落各处。倘若没有准备就看了它,或多或少会引起一股嘴里嚼着怪味豆的感触,即使惹来零星骂娘亦不足为奇。可不管如何,表现出来的外貌必定是笑,且这笑应该是不具杀伤力的,对人也好,对己也罢,皆是如此。所以,笑无碍,反正老外的西方视角多多少少得扭曲着看,彼此图个鲜,以为解构透视的尝试,无不可。再说对于一部市场完全放在欧洲大陆的北欧商业片而言,遥远中国的声音实在显得有些可有可无,若不是其中涉及到的中国元素与张静初,何苦要千里迢迢来此“逍遥"。不过能换个角度来看,它的上映固然刮不起什么风浪,注定犹如投入深海的石子一般没啥大动静的悄然退场,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中国电影院里重复单调的海外商业片又加入了一小股不太一样的西北来风。 中国电影类型狭窄的风韵亦影响到了引进放映机构,能在内地上映的国外商业电影便大多是好莱坞以及好莱坞式的作品。雷同的面目,甚为无趣。而这部打下了不太深的中国烙印的《玉战士》则应该算是一般意义上的欧式商业片了。至于说究竟何谓“欧式商业 片",打趣说来就是一种乍看之下像是欧洲文艺片的商业电影,有点话多有点慢,有点费解有点绕,不是一根筋的呼呼直向前,不是可以将脑子留在家睡大觉,但也不至于像是在看欧洲文艺片一般,被弄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南北东西。你感觉有些看的明白,又有些看不明白,于是总勾引着你(如果你有带上脑子的话)去继续寻找遗失或被刻意隐藏的线索,以便能在结尾为自己拼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至少对于这部电影来说确实如此。 当然,作祟的并不只有这一样,文化背景的干扰是占了很重的分量。对于影片所取材的传说与史诗的不了解,使得我们很难像欧洲人那样快速进入这个故事,并且有可能从始至终都被它们困扰迷惑,以至忽略了实则清晰的主路。说到底,剥去一切皮肉(这正是 我所爱之事),它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一个男人(铁匠的儿子)爱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他(宿命),于是他放弃了自己天生的使命(杀死恶魔),投入到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去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爱情。山布呀,恶魔呀,其实都是迷惑人的幌子,故意在绕你,唯一真正不清不楚的是“原因"。电影里有很多的行动,有很多的结果,却常常缺少清晰而叫人确定无疑的原因。至今还令我困惑不解的是,好好领着大军去讨伐恶魔的铁匠儿子,为什么会在半道上忽然要开小差,不顾兄弟死活的偷偷跑去体验生活,然后遇到品玉便是一见钟情,立马更将使命云云抛于脑后,硬是要逼着人结婚。这哪里像是我们印象中的英雄人物,且常常一脸的困惑,也不知到底是剧中人在为他的命运困惑,还是演员在为自己的中文台词困惑。 于是《玉战士》被摆在中国看客的面前,处境自然尴尬。它大小属于鸡肋的级别,虽然不是曹操口中那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却仍是一块鸡肋,不同则在于它食之小有滋味而弃之无不可惜。但我自己的观点是,对于电影甚至世界文化而言,多元总是好的,单一总是不好的。看看不一样、不习惯的东西对你也是只有好处没坏处,如此何妨呢?